看着神打辉和梁锦贤的对话,林远山有些忍俊不禁,装逼装大发,好像有些过火了。
不过,也幸亏带了神打辉。
如果带了铁头,就那个憨货,搞不好要叫梁锦贤上盘糕点或者生果。
这个时候,胡文卓已经讲明前因后果。
林远山端起茶盏,低头喝了一口:“江湖这碗饭,本来就是刀口舔血。
当年陈泰决定出来混,又是一对一单挑,当众死在青哥的鞭下,按理,他是怪不得别人的。
不过,这个世界上,哪有那么多容许说理的地方?
可照我看,十二年来,那位秘书没有派人灭口,已经表明态度了。
至于各位前辈担心青哥违......”
说到这里,林远山从怀里掏出一份员工合同:“卓老,请过目。
我雇佣青哥当商用护院的,不是请他重出江湖抢地盘,护黑产的。
昨晚,我在城寨和人宵夜,突然一帮刀手要砍人。
他是保镖啊,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被人砍死吧?”
商用护院?
要是这样讲,还真能说得过去。
胡云卓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,又有另外一个绰号笑面虎的夏璧池,呵呵接过话头:“林先生,如果你带阿青走正途,还有人出来找茬,蔡李佛肯定不会坐视不理,自会有人出面解决。
“好!夏前辈这句话,可真解了林某的燃眉之急。”林远山哈哈大笑,抬手指了指神打辉手边的铁匣:“总不能,随便来个江湖人,我就要摆出这套印凭,才能护住青哥吧?”
胡云卓三人闻言,纷纷摆手,嘴里说着不至于。
香江这个地方,说白了,武人总归是给有钱人服务的。
之前蔡李佛没办法力撑黎剑青,就是对面都是有钱人。
各家武馆的门下弟子,不知多少人端着人家的饭碗啊。
汗巾青已经跛脚半废,走回正途,开个武馆糊口就行了。
难道还能为了他,去和对面争个对错啊?
再说了,争赢又能怎么样,万一搞到有钱佬下不来台,无需砸掉弟子们的饭碗,就叫差佬和消防,三日五天,给各大武馆查一查,那就有得大家受了!
今日林远山主动上门,不仅亮出身份,摆足诚意要帮手下解决这个问题,而且还给了胡云卓几人出面的台阶。
就是黎剑青只当保镖护院,不参与争抢码头,以及黑色产业。
三老都是老江湖了,几个眼神交换,立即取得共识,代表门派答应,接过后续的风风雨雨。
事情谈成,林远山起身告辞。
婉拒胡云卓的宴请,林远山走到客厅门口,突然来了一句:“几位前辈,近百年来,真有十八岁的洪门山主吗?”
胡云卓眼神一动,低声反问:“林先生觉得,应该有,还是应该没有?”
“该他有就有,该他没有就没有。”林远山似笑非笑,看着三人:“其实,我更喜欢被人叫做林老板的。”
说完,林远山招呼神打辉,大步出门,离开武馆。
胡云卓拦住两位师弟,留在客厅,目送林远山二人离去。
站在旁边的夏壁池,突然笑道:“好小子,原来是炸胡的。”
简殷杰闷声闷气说道:“他说你就信?那匣内的印凭,我们三人都上手验过的,确实是真货。”
夏璧池刚要反驳,胡云卓已经看了过来,缓缓说道:“是真是假,重要吗?
当年阿青被逼退出江湖,整个门派脸上无光。
今日有人帮忙,让他光明正大走出那间武馆,不就帮我们挽回一点脸面了?
最少,下次遇到老二,我们三个也不至于掩面躲避,这样就够了。阿贤!”
梁锦贤应声出现:“师父,我在。”
“下封口令,今天,只有被云武堂当做贵宾,大开门迎接的林老板。”胡云桌面色一正,严肃吩咐道:“没有所谓的林山主!
如果有只言片语,和云石山相关的风声漏出去......”
“师父,住馆弟子,全是入门八年以上的师兄弟,今天有资格出迎的人加起来不到十个人,我可以保证的。”
“嗯,好,你是大师兄,这件事,你负责。”
从弥敦道赶回土瓜湾,一路上,神打辉一直处于兴奋状态。
刚在云武馆,他全程努力着表情,就怕自己表现不好,连累林远山演砸了。
现在精神放松下来,他真是恨不得立即找个熟人显摆显摆。
炸,炸到蔡李佛四大天王的面前,还让大师兄斟茶,我辉爷这辈子,可有得吹了!
急于找人分享这份窃喜,神打辉拉着黄包车,差点跑出的士的速度,颠到林远山不停骂他扑街慢点。
回到昌华工业大厦,林远山上去找许能商议明天的剪彩。
神打辉美滋滋,蹲在门口抽了一根烟,看到铁头和黎剑青从一部九龙巴士下来。
他连忙去了烟头,跑上去:“铁头、青哥,我和你们讲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不是叫你跟着林先生吗?”黎剑青好奇看着神打辉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难道林先生出去办事回来了?”
神打辉身为扁担威的头马,也是被黎剑青指点过几招。
黎剑青和他说话,自然无需见外。
神打辉噗呲笑了出来,看到黎剑青表情变冷,他连忙接过对方手里,装有西服的白鸡皮纸袋:“说出来,你可能不信,早上我跟着林先生,见到你那三位师伯师叔呢!”
话一出口,神打辉就后悔了。
他妈的,我怎么兴奋过头了!怎么忘记青哥的师门,还是我偷偷告诉林先生的?这事不能提,是禁忌啊!
脑子刚刚反应过来,腹部已经吃了一脚,神打辉整个人,瞬间被黎剑青踹出三五米。
等他从地上爬起来,又哇了一声,将早上在云武馆喝的茶,吐了一个干干净净。
黎剑青冷着脸,看都不看他一眼,更别说地上装着西服的白鸡皮纸袋,他一瘸一拐,飞快冲上楼梯。
张楚杰租的厂房位于三楼,汗巾青一口气冲了上来。
正好看到林远山、许能和张楚杰站在厂房门口说话,汗巾着急走到林远山面前:“林先生,我,我是一个不幸的人,我想向您请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