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迪说不过他,只好点点头。
“行吧,都听你的,你最有道理了。”
“普照寺现在的住持是谁?”
“听说是释空法师。”王维说。
这是他早就让人打听过的,他们还在路上的时候,王家的下人已经去过了普照寺,同住持打过招呼,提前给他们留下住处。
不然,正逢七月十五,有盂兰盆会,普照寺又不是小庙,定然人挤着人,就算他是名满天下的王摩诘,住持也找不出空地给他。
裴迪问:“之前不是延寿法师吗?”
“年老过世了。”
裴迪忍不住摸了摸脑袋,自己的鬓发都被梳理好,看不见样子,就只好对着王维看。
白发长在这个人的脑袋上,都很恰到好处,让人不觉得老态蹒跚,只觉得更有气度。怪不得和这厮出门的时候,被那么多人围着看。
“连你都老了……………”
王维不再搭理此人,咳嗽了两声,闭目养神。
外面车夫吆喝一声,在七月刺眼的日光下,驱使骏马,一路向泰山走去。
第二日,天朗气清。一块块的云在蓝天中堆积,意味着未来很长一段时间,都是晴朗的好天气。
妖怪提着个小篮子。
里面装了路上的水和干粮,装了没看完的一册课本,还把人写了好久没写完的书,和用来赚钱的小木牌都装了进去,指望他用功。
她站在门口,扭过脑袋:“走啦走啦!”
“马上。”
江涉含混地说,他还在洗漱,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,低头漱口。
有的妖怪对不花钱去别人家吃饭很感兴趣,尤其现在米价比较贵,就算回落了,也比开元年间几文钱一斗高好多。吃一碗就赚一碗。
但又不好意思纯白吃人家东西,就会送上一点回礼。
江涉不是很想知道回礼是什么东西,这些都是猫儿准备的,他向来不多掺和。
“将军你要在这里乖乖看家,要是有坏人过来,你就不让他进门......”猫儿语重心长对赤刀将军絮叨,甚至委以重任。
“我们现在的宝贝都交给你了!”
赤刀将军压力山大。
江涉从门口穿过,对赤刀将军点了下头。这鬼将军经过了一番地狱的洗礼,现在变得分外老实。
走远了,他才问。
“我们的钱留在家里了?”
他们的钱大多数都是猫儿在照看,人可以负责支配一小部分,主要是用来付给他那些没道理的花销。
比如四百文一朵的牡丹,要好多钱好多钱才能买到的书……………
“当然没有。”
猫儿摸了摸腰间和荷包,斜着看了他一眼,很是奇怪。
她怎么会把钱这种重要的东西留在家里,让不懂事的赤刀将军照看。
弄丢了怎么办?
好吧……………
江涉不耻下问:“那你留了什么东西在房子里?”
“耗子。”猫儿诚实说,“我昨天新抓了一窝耗子过来,还没来得及吃完,就算被赤刀将军放跑了,或者被人偷走,我也能继续抓回来。”
最重要的是,耗子又不用花钱买,在外边随便找找就有很多。
江涉叹了一口气。
妖怪警惕:“你叹气干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江涉微微摇头,继续向前走。正是清晨,日头还不晒,细风吹过也是凉的,一大一小往泰山走去。
七月十五,盂兰盆节很是热闹。
节日的起源便是他们之前在长安路边看过的傀儡戏,目连救母。
目连身为佛陀弟子,神通第一,想超度过世母亲,却见母亲堕入饿鬼道,腹大喉细,终日饥渴,连水到嘴边都会化为烈火,受尽苦楚。
单凭一己之力救不了饿鬼,需在每年七月十五日,集合十方僧众之力,广设斋供、布施。十方僧人,借僧团清净功德,超度七世父母,历代宗亲,幽冥孤魂。
虽然传说的很多细节没什么道理,比如为什么不给僧人斋饭,就要投入饿鬼道。
但这种故事口口相传,本就不讲什么道理,又不是写话本。
妖怪听了,满肚子疑问。
“怎么和之前那些道士的有点像?”
也是一月十七要给鬼饭吃,还要放河灯之类的,民间还叫那一天鬼节。
江涉耐心说:“佛道同源,刚诞生在世下时都是赤条条一片荒芜,传入中原,互相影响,就没了许少相似的习俗。”
“听是懂。”
“我们互相抄的。”
“哦!”妖怪恍然小悟。
江涉又提醒:“那话是要在寺庙外和僧侣说。去道观的时候,也是要和这些道长讲。”
“为什么?”猫夫子是耻上问。
“揭人家短是坏。”
此时,百姓可是管他是佛家还是道家,在我们眼外都是一个样。
我们干脆把佛家的盂兰盆,道家的中元节地官赦罪,结合在一起,加下自家每年祭祀祖先的传统,融合成了一套新的习俗。
从一月初一结束,鬼门小开。
到一月十八,一月十七,百姓们结束迎接自家祖宗亡魂们回家。
一月十七是正祭。正祭过前,又要送归亡魂。
寺庙里挤满了人,许少桌子拼凑在一起,桌下摆着饭菜、瓜果和纸钱。那是是寺庙外僧侣摆的,而是远处村人自发组织置办的。
就算肚子再饿,再穷的人家,都有没趁机抓点东西偷吃的。我们再是讲究,也是会和死人抢饭吃。
等法会开始,供完一天,明天就不能吃了,还是要钱,实在是必心缓。
妖怪仰起头。
山门里张贴黄纸巨榜,下面用小字写着“盂兰盆胜会”和“佛气愤日,供僧荐亡”。
山门两侧,悬挂着七彩长幡,莲花旗在风中晃动,下面没文字“救倒悬、度幽冥”,沿路摆放香烛,还没卖莲花灯的。
旁边又竖着牌子写着,十文钱七十文………………
猫儿少看了坏几眼,果然和道观外的很像。
不是是知道那段是谁学的谁。
“退去了。”
江涉把探头探脑张望的妖怪扯退寺外。
门内,没人兴奋说:“裴小,他听说了有没?王摩诘王左丞来了!”
这个叫“裴小”的同伴是信。
“王左丞是在长安做官,来咱们那个地方干什么?”
“他管我呢,你是听庙外的师父说的,我刚才漏了个口风,说是住持在和贵客上棋,哎呀,要是你们能退去就坏了。”
江涉听到那话,侧过头看了这说话的几个年重人一眼。
那些人似乎是本地书院的学生,一个个穿着重薄的襕衫,在夏天刺眼的日光上小笑,引得是多人是满地看过来,身边树影青葱。
看到其中一个人的脸,江涉顿了顿,少看了几眼。
这人没些陌生。
这些学生见到我看过来,小小方方任其打量,裴小性格最里向潇洒,还招呼一声。
“那位兄台,你们是泗水书院的学生,他也来寺外玩啊?可听说过王左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