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玉简收好，朝着冰蓝色山峰的方向走去。
脚步在冻土上踩出清晰的脚印，每一步都在霜花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。
走了一个时辰后，前方地平线上出现了一群移动的黑点。
兽群。
段凌霄在高处停下，剑道通神的感知力铺展开来。
那群黑点是一群冰原魔兽，体型庞大如同小楼。
通体覆盖灰白色毛皮，头顶生长着数根弯曲的骨质长角。
数量超过百头，正在朝同一方向行进，如同被什么力量驱赶。
后方还有第二群魔兽，数量更多，体型更大，毛色深灰近黑。
它们在追赶前方较小的兽群，如同狩猎者驱赶猎物。
前方的兽群实力大多在超凡境巅峰到登天境初期之间。
后方的普遍在登天境中期以上，领头几头甚至达到了登天境巅峰。
段凌霄没有插手，他绕开那道兽群迁徙的路线。
朝着更北方的冰蓝色山峰方向继续前进。
但走了不到数里，他的感知力捕捉到了另一道气息。
那道气息隐藏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方，极微弱。
若非剑道通神境界，几乎无法察觉。
他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向那块冰岩：“出来。”
冰岩后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一个身影从后面探出头来。
那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，穿着一件破旧灰白色兽皮袄。
脸上沾着泥土和冰屑，头发乱糟糟的，一双浅蓝色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他手中握着一根粗制的骨矛，矛尖磨得还算锋利。
但那根骨矛在段凌霄的感知中连最低阶的灵器都算不上。
少年的目光落在段凌霄身上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：
“你是外乡人？”
段凌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：“你躲在那里做什么？”
少年缩了缩脖子，朝兽群行进的方向努了努嘴：
“等它们过去。兽潮来了，不能挡在路上。”
“兽潮？”
“就是那些魔兽迁徙。每年这个时节都会有。”
“北边的兽群会往南边迁移，路过我们部落的地盘。”
他顿了顿，浅蓝色眼睛又扫了一遍段凌霄的衣袍和腰间的剑：
“你的衣服太薄了，这可不行哩！北境夜里会冻死人的。”
段凌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暗金色劲装：“我习惯了。”
少年撇了撇嘴，不太相信，但也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从冰岩后面走出来，攥着骨矛朝南方看了一眼，又看了看段凌霄：
“你要去哪？”
“北边。”
“北边？北边是冰堡的地盘。外乡人去那边，会被抓走的。”
“冰堡？”
“龙王殿的冰堡。”少年的声音压低了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他们不让我们靠近那片区域。外人进去要么被关起来，要么被扔进冰窟里当祭品。”
段凌霄的目光在少年脸上停留了一瞬，万象熔炉没有探测到说谎的迹象。
“你是哪个部落的？”
“霜牙部落。在南边那片冰松林里。”
少年再次扫了一遍他的衣袍和剑：“你是个修士吧？”
段凌霄没有否认。
少年的眼睛亮了一下，但很快又暗了下去：
“修士也没用。冰堡的人比修士厉害。他们能控制兽群，能召唤冰暴。”
“连我们部落最厉害的老猎人都打不过他们。”
段凌霄没有说话，只是看了一眼兽群行进的方向，又看了一眼北方的冰蓝色山峰轮廓。
“带我去你的部落。”
少年愣了一下：“去我们部落干什么？”
“问一些事。”
少年犹豫了一下，然后又看了看北边，像是下定了决心，朝段凌霄招了招手：
“跟我来。不过你得答应我，别惹冰堡的人。我们部落不想惹麻烦。”
段凌霄点了点头，跟在少年身后，朝着那片冰松林的方向走去。
冰松林的边缘在冻土平原南侧，一片灰白色的针叶林沿着缓坡向上延伸。
枝叶上挂满了霜花，在风中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少年在前面带路，步伐轻快而熟练，显然对这片地形极其熟悉。
他穿过一片密林，绕过几棵枯死的老树。
在一道覆盖着厚厚积雪的沟壑前停下脚步：“到了。”
沟壑下方是一片被天然地形环绕的低洼谷地。
谷地中分布着数十顶用兽皮和冰松枝搭建的帐篷，顶部覆盖着积雪。
谷地中央生着一堆火，火光在灰白晨光中显得格外明亮。
几个穿着兽皮袄的妇女正在火堆旁处理猎物。
少年带着段凌霄沿着沟壑边缘走了一段，从一处较平缓的坡面下到谷地之中。
那些妇女抬起头来，目光落在段凌霄身上，带着北境人特有的警惕。
少年朝她们摆了摆手，用当地话说了句什么，妇女们的目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段凌霄站在谷地边缘，万象熔炉感知着这片营地的气息分布。
整个霜牙部落大约有两百余人，修为最高的是最大帐篷中的老者。
约在超凡境巅峰，距离登天境还有不小的差距。
其他人大多只是普通北境居民，体质比神洲东部百姓强健一些，但灵力修为普遍不高。
少年带着段凌霄走向那顶最大的帐篷。
门帘被掀开，一名面容苍老但身板硬朗的老者走出来。
目光落在段凌霄身上，浅蓝色瞳孔中掠过一丝审视：
“外乡人。你从哪来？”
段凌霄没有寒暄：“我是路过的。听说北边有冰堡，想打听一下情况。”
老者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：“打听冰堡？你是想去找死吗？”
段凌霄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：“冰堡对你们部落做过什么？”
老者的目光沉了一瞬，侧身让开帐篷门帘，示意他进来说话。
帐篷内部铺着厚厚的干草和兽皮，中央摆着一块磨平的石板当桌子。
上面放着一盏油脂灯，灯火在微弱地跳动。
老者在他对面坐下，伸手拨了拨灯芯：
“龙王殿在北境冰原已经盘踞了很多年了。”
“他们建了十二座冰堡，每座都控制着方圆数百里的地盘。”
“我们这些部落全在他们的地盘之内。”
“他们要求你们做什么？”